“唉真的……”
眼神声音都冷若冰霜,但李贤秀不退让:“不是我!求你们查查孩子爸!安东津那混蛋欠一屁股债!肯定是为保险金栽赃我!他还问我要不要再干一票呢!”
我出示目击者证词。虽然电热毯可能破坏安东津的不在场证明,但没必要告诉嫌疑人。
“那混蛋肯定耍花样!或者……或者是别的强盗!我顶多小偷小摸绝不杀人!之前定抢劫罪也是同伙突然拔刀连累我啊!我拦他还挨了刀!而且我最清楚他家底。安东津那穷鬼干嘛抢自己家?我和他们夫妻光屁股长大的!”
“那点钱够干啥!我冤啊!朋友家落个烟头不正常吗?”安东津那混蛋穷得叮当响,干嘛要闯进自己家杀人?我和东津、秀珍光屁股长大,最清楚他们穷得连老鼠都搬家。”
“那点工资顶什么用!我真是冤死了。朋友家落个烟头不正常吗?虽然记不清了,但好像以前和东津在院子里抽过烟。”
朱检察官低沉的声音在陈述室回荡。他盯着嫌疑人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仔细观察着李贤秀承受这道目光时的面部变化。
嫌疑人戴着手铐的双手抓挠头发,深深叹气。涨红的脸上沁出汗珠,胸口剧烈起伏。不像谎言被拆穿的慌张,倒像蒙冤者真实的生理反应。
我暗自思忖。按原计划继续施压,李贤秀也不像会认罪的类型。不如回归常规审讯流程。
朱检察官率先打破僵局:“李贤秀先生,现在从头详细询问。若真冤枉就仔细回答,越详实越能澄清真相。”
我立即配合道:“请把记得的细节都告诉我们。陈述越具体,越能发现与现场物证的矛盾点,我们才能准确判断。”
况且要获取完整供述确有补充必要。嫌疑人此前在警局行使沉默权,导致移送材料严重缺失。除基本身份信息外,只有“当日无不在场证明“与“抢劫前科记录“这两项能参考。
经过漫长说服,面色阴郁的嫌疑人终于勉强同意补充供述。
朱检察官先起话头:“与受害者父母什么关系?”
刹那间,姜宇成社长、吴子贤与父亲的面容掠过脑海。有些缘分历经岁月后,会以最惨烈的方式终结。本案三人似乎也逃不过这种宿命。
“常见面吗?”
“安东津最近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贤秀前倾上身:“他说秀珍好像想离婚。本来因为钱的事就闹别扭,最近分房睡还总吵架。那家伙……给秀珍买了人寿保险。”
“一年前吧?美股崩盘那阵子。孩子的保险也一起办了。我当时就犯嘀咕穷得揭不开锅买什么保险?东津玩股票期货赔了个精光。”
“最近见过夫妻俩一起?”
朱检察官用轻叩桌面的食指打断:“冬天买西瓜?”
想起今日检察官室里憔悴痛哭的韩秀珍。除却泪容,实在难以将“性格开朗“这样的评价与她对上号。
“当天。我们仨分着吃了,秀珍也喝了杯烧酒。”
“东津。孩子他爸。说不定就是那时偷了刀又还回来……”
“嗯,好像是秀珍洗的。”
“这不废话吗?不然凶器上怎么会有他孩子血迹?”
“没有……我家基本叫外卖很少用刀。自从被捅过后就怕见刀。”
“当然!就因为这抢劫前科和刀伤,警察根本不信我……连问都不问。您二位是头一个听我解释的。我虽然人渣,但对朋友孩子真心疼爱。真的。”
“承认这是您的刀?”
“刀尖被磨平了。原本就这样?”
“怎么磨的?”
“但李贤秀先生,尸检报告显示完全吻合。法医说大儿子骨头上残留的刀痕显示凶器刀尖平整。除了您还有谁会特制这种刀?就算没检出DNA,您仍是头号嫌疑人。”
这正是我们考虑的疑点。李贤秀坚称安东津偷刀行凶。或许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哪知道!疯子杀人还要理由?去问真凶啊!说好相信我全是骗局?”
尽管朱检察官厉声逼问,李贤秀始终拒不认罪。漫长审讯后,他最终被押回看守所。
“李组长。”
朱检察官斜倚的身影在苍白荧光灯下显得疲惫。蓝调灯光笼罩着伫立的我们。
“……物证面前难以采信。虽然李贤秀这么主张,但安东津夫妇根本没机会还刀。母亲发现尸体立即报警,次日李贤秀就被捕。期间夫妻俩都没去过他家。何况李贤秀自述发烧在家等于自证其谎。”
“不过……”
“孩子父亲未免太冷静了?”
朱检察官淡然点头的神情里藏着更深的疑虑。
不知他脑中又浮现什么疑点。
“明白。”
“饿了?”
其实有点饿,但莫名拘谨起来。朱检察官起身道:“门口紫菜包饭店送外卖。选吧。”
浏览菜单后我做出选择:“鸡蛋卷。”
“那……迷你紫菜包饭。”
“……那就苏子叶包饭。”
“……牛肉包饭吧。”
犯罪心理学课上说过,不该与掌控欲强的人恋爱。但性伴侣应该……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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