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就够了。”顾兆在旁说。

两辆骡车是郑家租的，坐人那辆是郑家的。小厮不急着回去，等二少安顿好了，还要干力气活抬搬行李什么的，等见二少和二少奶奶好了，他回去才能有个好交代。

家里小炉子烧碳，一会锅里水开了，黎周周沏了茶，给张妈和小厮也送过去，歇会喝喝。张妈小厮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本来是不愿意坐的，黎周周让了凳子，唐柔也开口说累了一天大家都歇会，两人才坐下。

可他家不用。

所以唐柔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

唐柔便点头应是，细声说了谢。

唐柔出门上人家家里做客，还是相公没打过招呼提前递拜帖，直接赶着骡车敲门，这已经是失礼没规矩，哪能还要麻烦主人家做饭的道理。

“去客栈搬动还要折腾，很快就好了，先垫一垫。”黎周周察觉到大嫂是不给人添麻烦的性子，便说：“我和相公也没吃，正好到了做饭的点。”

张妈去灶屋帮忙，黎周周也没客气，张妈摘菜，他问问大嫂有什么忌口的。两人说着话，黎周周还不忘让给小厮喂骡子的草料。

张妈：“辉哥儿吃什么我现在不知道了，以前小时候不爱吃豆子，尤其是花生，他人小，那时候没换牙，吃了花生容易塞牙里，后来换了牙也不爱吃，我估摸是嫌费牙，要是牙不整齐不好看了。”

张妈摘完了菜，问黎夫郎做啥。

唐柔坐在堂屋里，本来是端端正正的规矩样，可灶屋离堂屋近近的，小院子又不是郑家那院子，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心想，没见面时听相公说顾秀才与他夫郎，想着是什么模样，如何相处的，她要好好学学。

张妈吓了跳，问柔娘怎么了是不是缺什么，你坐着喊我一声就成。

黎周周跟张妈说：“咱们都在灶屋，大嫂一人没人说话聊天是无聊些。”又问大嫂：“大嫂有什么忌口的吗？我中午留了两颗卤蛋，刚热好，大嫂尝尝味。”

现在招呼客人了。

于是唐柔长这么大，第一次在灶屋里站着剥了卤蛋吃。

便不提什么规矩。

唐柔便在灶屋吃了卤蛋，小口咬下去，味道和鸡蛋不同，不由细声说：“我原先以为是府县的话，把煮熟了的鸡蛋叫卤蛋。”

“大嫂你吃不吃红糖馅的？我烙几只红糖口的饼。”黎周周拿了糖，家里来了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

黎周周就记下，说改日试试。

“我还没孩子。”

灶屋里一边做饭，时不时聊两句，很快便熟络亲近起来。

“那也成。”郑辉说好，谢了张妈。

柔娘给了钱，让张妈与小齐子在客栈吃。

黎家吃饭的家伙什就很大。

“你们只管来。”郑辉放了豪言。

明明是家常菜，可不管什么到了黎周周手里，做出的味总是好的。

稀饭稀汤寡水的不饱肚子，啃一只饼，那肉饼滋味也好。

黎周周特意把饼做的小巧，小孩子巴掌大，府县人吃食上都讲究外形漂亮小巧，不像村里，尤其大嫂是女子，胃口估摸小，要是做的大了，剩下多不好。

顾兆是吃周周剩的，这会看他家周周第二个肉饼啃的慢了，便说：“我来吃，你吃红糖的给我掰一半。”

吃过饭，也没多留，主要是天黑了，郑辉与唐柔折腾一天，顾兆便说：“我与大哥不是亲兄弟，也算是半个家人了，咱们不必客气，早早歇着，等来日收整好了，我和周周再去拜访聊天，以后都在府县，不急着一时半刻的客气。”

第二日一大早便是去西边找牙人租房，顾兆是知道怎么跑的，也十分不客气，理直气壮的蹭了郑家的骡车帮他家拉下水反正都是在西边顺路！

路上车厢里，顾兆把郑辉抬过来一箱子的大料钱结了，问多少钱，郑辉报了个数，顾兆一听就不对，少太多了。

郑辉先抢道：“给的是你本价，放心吧。我爹与爷爷倒是想白送你，别说一箱子的料，就是三年也包了，不过我拒了，知道你不是这中人。”

“……谢谢大哥了。”顾兆便不推辞了。那么一大箱子的料，真的比药店零买要便宜许多许多，这样一来，他家卤煮成本又能低了，回去再算。

两人先是买了下水，再拉了牙人一同走。

要是郑辉谈，那就人要多少给多少。

到了石榴街，顾兆拎着两桶下水下来，跟郑辉交代的差不多了，如今就是去看看院子，与院子主人签了契约合同就成。

未出阁的大户人家小姐是不轻易出大门的，唐家虽不是高门大户，可唐柔是庶出，以前三月三上巳节、庙里进香，嫡母带着女儿外出交际，十次里能有两次带着唐柔都算好的了。更别提上街采买。结了婚的，要是有相公陪同，倒是能逛一逛。

觉得这个好看，不想要那个款式。

唐柔想，她又和姨娘说的不同了，没了规矩。

郑家收拾院子的收拾，黎家的卤煮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中午一锅卤鸡卖的快，有时候是熟客，有时候是生脸的，聊天间就知道是方老板介绍来的，说滋味好。

下午三点一大锅卤下水，这个自从大灶砌在铺子里，香味吸引了一些生脸客人后，中午排队取牌子的人变多了，可分量就那么些，总是有没买到了。

黎周周便说抱歉，人手忙不开，家里相公陪他做营生买卖，一天都没功夫看书了，请人请早来。

赶骡车的话，从家里到最西边的肉铺一小时就到了。

“说咱家量少，每次来都排空，白白浪费一天。”黎周周原话跟相公学。

买卖营生就是双方自愿的，他们家也没从食客身上硬抢。

黎周周嗯了声，听相公话。说完了正事，可不得睡了。顾兆手都没个正经了，然后两人闹成了一团。

临睡前两人说。

顾兆也没客气，拎着俩桶给小齐子。小齐子接了放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