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

忽然，苏成的步伐一顿，嚓嚓声停止了。

没有，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向前，可是，下一秒，世界就变得一片模糊。

滋滋。

是谁？

苏成踉跄着，再次向前走出一步。

在逐渐成型的血肉世界中，狂风将一切都尽数撕裂，又是谁当着他的面松开手，向下径直坠落。

暗室里疯狂的占卜。

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至少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别让我连这句话都不想说。”

身边的世界震动着，摇晃着，分裂着，重组着。

他挣扎着向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在被无尽呼啸着的、现实和妄想的夹缝中席卷而来的狂风声中，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

“……”

他恍惚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身边其他人的脸孔之上。

似喜似悲，似愤怒似痛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脸颊上已经一片寒凉。

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眶深处流淌而出，像是永远也不会干涸的河，顺着脸颊坠下。

陈默的眉头紧皱。

规则无形的力量仍在作用，它像是最后一层屏障，阻挡着他们回忆起对方的身影，对方的面容，对方的名字——哪怕已有微光透过，答案已经近在咫尺，但是，那小小的一步，短短的一个音节，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却犹如天堑一般。

她怔了怔，低下头，却正对上小女孩一双清明镇定的双眼。

直到这时，闻雅才恍惚间回想起来，自从进入走廊之后，橘子糖就没有在自己的身边出现过。

不知道，想不起来。

的确，规则会抹除一切。

你该如何从空白中抹掉空白？

快一点，再快一点！

否则什么呢？

身边回荡着和她完全相同的急切脚步声，像是除了自己以外，其他所有人也在跟着一同奔跑。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全部精力，全部灵魂似乎都系挂在了前方——

她其中一幅画的面前，抬起头。

在看到墙上那幅画的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张红色的画框里，框着一张模糊的、没有完成的画作——久远以前，黄铜短刀捅穿镜面，鲜血留于围困神明的一面镜上，溅落于其上的鲜血太少，无法完成一整副画作，但却也已经足够，至少能留下一抹剪影于世间。

他远远地从画框深处凝望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8章 终局（十四）

鲜血悄无声息地从身体中抽离，带来如沉睡般冰冷而恍惚的错觉，在他意识的引导下，补入四分五裂的船身，让它们一点点弥合。

可是，又不太一样。

另外一端连向远处，无时无刻不在轻轻牵引着他的注意力，痒痒的，沉甸甸的。

但没关系，多久他也等来了。

卑劣的私心在他的脑海中作祟——如果他能稳住这条船不沉的话，会不会……

会不会换来对方的一个微笑。

鲜血持续不断地涌出，输送入游轮的毛细血管之中，维持着它的完整，也阻挡着梦魇意志力的入侵——虽然他的记忆并不多，也并不完整，但他清楚，游轮某种意义上是梦魇力量来源的核心，只要他一直这么做，就能削弱它的关注力，让它无力去关注自己胸口长线尽头的另外一端。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声音，紧张的、焦急的、几乎带着一丝慌乱，轻轻喊他的名字——“巫烛……巫烛？”

可是，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做过梦了。

真好。

真是个很好很好的梦啊……

“……”

鼻尖嗅到隐隐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