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还是屈服在了求知欲上,一脸不情愿地抬起手,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上了温简言的,小幅度地晃了晃:
温简言抬手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乖。”
费加洛:“……”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忽然一阵扭曲:“……我还什么都没说!”
但他更清楚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而鬼婴看起来也同样和他不对付,它凶恶地呲着尖牙,像是一只疯狂的野生动物一样在空气中抓挠,试图攻击到这个不仅气息令它格外厌恶的、并且居然还敢抢它们妈妈的不速之客。
一看到温简言,鬼婴立刻乖巧下来,张开短短的手脚:“妈妈,抱——”
鬼婴被晃荡得头晕眼花:“哇——”
他看向巫烛,伸出手:“给我。”
他的表情阴得像是能滴水,不情不愿地将鬼婴递了过去。
温简言:“好了,你想跟妈妈说什么?”
温简言的心头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带路。”
他低头坐在地上,身体已经残缺不全。
温简言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死啦!”脚下的鬼婴回答。
距离尸体最近的鬼婴上前嗅嗅,然后呲牙咧嘴,青紫色的小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很臭很臭,不好吃,肉都已经坏掉了!”
温简言眉头一皱,
“是呀是呀!”鬼婴们七嘴八舌地赞同。
红光像是粘稠软绵的蠕虫,无声无息的地钻过医院和列车之间的缝隙,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到此处。
而在红光的正中央,那刚刚还垂着脑袋的尸体忽然一动,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颅,紧接着,便以一种人类所不能及的姿势和角度,姿态扭曲地站起身——伴随着动作,身上那些被撕咬出来的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他沐浴在红光中,左右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发出骨头摩擦的清脆爆响声。
霎时间,鸡皮疙瘩爬上脊背。
四面八方,副本仍在崩解。
轰隆!
伴随着令人心神欲裂的巨大“嘎吱”声,整架列车从内到外都开始摇撼起来,车轮和车体彼此摩擦,发出嗡嗡锐鸣,如同钢针一样深深扎入耳膜,带来真实的刺痛感。
剧烈的晃动中,张云生在红光中缓缓站直身体,微笑着说:
*
丹朱轻轻咋舌。
随着橘子糖的出现,对她来说,雨果那边已经没什么插手的空间了。
她忽然想起刚刚橘子糖说的那几句话,表情有些阴冷。
多么幼稚的蠢话。
她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和过往的自己是两个人,她有全部的、清晰而完整的记忆,她记得她在死亡之前发生的一切,所相遇的人、所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清清楚楚——但那却并不影响她现在的欲望、现在的自我、现在的抉择。
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么一切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死?
她想要的东西非常多,无可取代的地位、不受控制的权力、压倒性的实力——成为游轮的船长只是迈出的第一步,她还会继续向上爬、向上爬——直到掠夺尽一切可掠夺的,攫取完一切可攫取的。
她会永远、永远地活下去。
女人眯起被血烟浸没的诡谲单眼,收回向着远处凝望的视线。
既然如此,就该处理一下她当下最紧要的任务了。
丹朱轻笑着,涂着血红色蔻丹的指尖轻轻点在腮上,她扭过头,看向站在距离几步之遥外的男人。
“我终于捉到你了。”
而这一次,他终于停下脚步。
没错,找到另外一位候选人并杀死他、成为游轮唯一的船长——从一开始,这就是丹朱最紧要的任务,只不过,中途匹诺曹的出现让梦魇更改了事件的重量级,她不得不转而处理匹诺曹。
而在匹诺曹离开她能干预的范围之后,“杀死另外一位船长候选人”就再一次晋升到了她任务列表的最顶端。
“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橘子糖应该一开始是和你一起行动的吧?”
现在,橘子糖支援了雨果,荷官不知所踪,只剩下了预言家孤身一人。
丹朱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个明明和自己同为船长候选者,但却并未真正谋面过几次的人。
“身为预言家,你既然能预见雨果陷入重围,并且让橘子糖去支援他,不应该看不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丹朱也不介意,她挑挑眉,“据我所知,你和雨果的关系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你居然会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
忽然,苏成打破沉默,毫无预兆地开口了。
“那又是为的是什么?”丹朱颇为好奇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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