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嗯？”

“我饿了。”

金眸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像是猛兽终于露出了利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温简言感到髋骨处的烙印烧了起来，视线被困在狭小的空间，因此而有些缺氧。

“……你要更多的血？”

“不。”

“事实上，相比起痛苦的鲜血，我发现自己更喜欢你在快乐的时候溢出来的东西。”

没有任何人类羞耻心的邪神就这样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评价道：

作者有话要说：

——

“……”

狭窄、混沌、封闭，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巫烛俯着身，用那双坦然无垢的金色眼睛注视着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一样。

他凑近了点。

温简言如梦初醒，他咬着牙怒声道。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锁链的叮当声再度响起，拉拽着巫烛的双臂，强行将他扯离，长长的金属银蛇深深没入他的锁骨，甚至将他硬生生吊起数尺。

髋骨处的烙印烧的厉害，噼啪的电流像是要将骨血一并烧焦。

“……”

他微微歪了下头，长长的黑发顺着苍白的结实胸膛垂下，神情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疑惑：

明明是神子受戮般圣洁的姿势，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反差大的离谱：

“……”

巫烛像是真的感到十分困惑，不理解温简言究竟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提议。

即使他蜷曲身体躲避触碰，发出状似痛苦的颤抖，呼吸战栗，咬紧牙关，但是，巫烛不是人类，他能品尝到从对方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快乐，从泪水里嗅到那至高无上的欢愉，从对方的汗液里品尝到对极乐的惶恐。

他愿意接受自己的错误。

“你可以重新教我一次，”巫烛十分认真地说道，“我这次会……”

“……你闭嘴。”

“你觉得哪里不好？”巫烛对此耿耿于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温简言就消失了。

房间内，温简言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了起来，从刚刚那场过分荒诞的“梦境”之中清醒了过来。

为了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他十分果断地选择了逃跑。

温简言把脸埋进了手臂里，深吸一口气——

虽然温简言自认为自己的道德底线并不算太高，但是，对方的说话内容尺度却仍旧超出了他的接受下限。

温简言好崩溃。

温简言把脑袋埋的更深，他一遍遍地深呼吸，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脸，十分少见地为自己而感到羞愧。

温简言确实有想点头的冲动。

究竟是实在是不想继续听对方胡说八道下去，还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真的同意。

隐秘的黑暗欲求在发芽，在耳边悄悄低语，诱惑着他：

为什么不放纵一下？

但是……

好像如果顺着对方的意，放任自己就这样沉溺下去，自己的空间就会被入侵，而他所赖以为生的混沌、自由和安宁，就会微妙而永久地改变。

温简言抬起手，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头发。

一定是这个印记的缘故，或许它除了锚点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功能，或者是被巫烛动了什么手脚……

*

巫烛被放了下来。

在灰蒙蒙的的房间内，除他之外，已经空无一人。

人类留下来的气息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之中残余的热度也在逐渐散去，被冰冷所取代。

在他的脸上，当温简言还在时的生动表情渐渐消失了，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漠然，无喜无怒。

纹刻着黑色符咒的苍白胸膛上，从狰狞的深深刀疤之中，一道崭新的，尚未愈合的鲜红刀口从中衍生出来，里面的金色鲜血若隐若现，看上去分外可怖。

巫烛的确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