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
王涵宇呆滞地坐在原地,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四个字:
“你的一切将从深层开始崩溃,解体,你曾经做过的一切坏事将报应在你的身上。
和陈默他们分别之后,温简言重新向着自己一开始就决定好的目的地走去。
温简言熟练在地图中七歪八绕,最终在一扇熟悉的门板前停下。
他伸出手,将房门缓缓推开。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着房间内走了进去。
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响着。
“是我。”
随着距离的拉近,老婆婆的身形已经近在眼前,和温简言离开前一样,她仰靠在摇椅上,下半身盖着厚厚的毯子。
温简言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垂下,轻飘飘地从对方的身上扫过。
“当然了。”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房间的一角,眼前不由得微微一亮。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金属制品,眯起双眼瞄了一下和对方的距离,然后无声无息地抡圆了胳膊:
“呼——”
“……”
她的眼珠被白翳覆盖,布满皱纹的松弛脸皮随着说话的频率抖动着,脸上的微笑虽然和先前无异,但却怎么看都有种格外险恶阴沉的意味:
可惜,没打到。
“老人家,老而不死是为贼,听说过吗?”他笑眯眯地说道:“生老病死,这可是自然规律。”
被对方砸了房间,毁了菩萨像的新仇旧恨叠加起来,令她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你是怎么发现的?”
温简言背靠着门板,笑着说:“一直待在摇椅上倒是无所谓,但是,动作没有改变,右手始终放在胸口偏下的位置,正好在我掖的毯子正上方五厘米的地方,和我离开时没有任何差别。”
“只要是活人,都不可能在这么长时间一动也不敢动吧?”
“……还有第二点?”文婆缓缓地眯起双眼。
他松松垮垮地靠在门板上,显得轻佻散漫,吊儿郎当:“因为这里其实也不是真正的外部世界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文婆的神情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毕竟,即使在意识到自己在背后动了手脚,对方始终持续不断地向着里世界内输入着新的主播,温简言可不觉得文婆会是如此不知变通的死脑筋。
从她一开始就试图让所有主播献祭就能看出来了。
欲望与屠杀,只有这二者才能炼成锁魂坛,而那些为了求生不断地将自己的队友出卖,将对方的名字写在黄纸之上的主播,本身也正是一场无情的自相残杀。
副本内的文婆是不知道副本和梦魇系统的存在的,她更不可能知道副本的异化,那么,如果把这个前提刨除,但从对方已知的情形出发来看的话——自己将对方房间内的神像捣毁,从神像底座中找到了关键性的手札,然后转头逃入了镜中。
最有效率的方式,自然是顺势而为,按照原计划继续炼制锁魂坛了。
这也是为什么文婆无法影响到温简言之前所在的区域——镜子和镜子之间的次元是相互叠加的状态,而并不是套娃状态,根据温简言从对方房间内找到的那个手札上的内容来看。文婆只能影响到距离她最近那一层,也能够将主播送进更深一层,但是却无法直接对第二层施加控制。
他没有什么非常切实的证据,有的只有对文婆本人行为逻辑的怀疑,不过这一点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他现在真的位于最外面的那层表世界,无论内外世界是否重叠,房间内的人都是不会发生改变的,文婆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将现实世界也跟着操控。
文婆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青年,脸上的皱纹微微抖动着,苍老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多于的情绪:
“你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
一人多高的黄铜菩萨像出现在了温简言的面前。
文婆冲着温简言露出一个慈爱的,甚至算得上是快意的微笑:
“既然你都猜到不少了,那么,再向你透露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文婆那苍老丑陋的面容露出险恶的微笑:“真是可惜啊,你明明已经那么接近真相了,但还是——”
眼前的青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究竟在说些什么,他左瞧瞧右看看,最后踱步至那座一人多高的菩萨像旁,俯身凑近端详,甚至还伸出手,微微曲起指节——
文婆的嗓音骤然尖锐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文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见青年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什么。
一只通体漆黑的陶制坛子放在了桌上,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响。
“这个够吗?”
他拉开椅子,在文婆的对面坐了下来:“你应该知道吧?这是最后一个锁魂坛了,只要将它破坏,邪灵就会被释放出来——而且,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了,只要我想,现在就能将它解开。”
“你猜我为什么会主动进入你的地盘?”
温简言微微俯身,神情真挚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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