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姐的人生是普世意义上的美满,从重高读到重本,研究生毕业进了Top前50的大厂工作,得到了进修的名额,实力更上一层楼。
“她和她丈夫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小孩也很听话,但是从同学会之后她开始有点不对劲。”
同学会之后,徐小姐和朋友一块去会所玩,点了唱歌的陪酒男,没成想看见了熟人。
“老徐当时只是用特别惊诧的语气跟我说起这件事,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老徐跟昏了头似的,开始给他花钱。”
言谈间,可见大哥对那个人有多看不上。
寸头大哥本来没往那方面想,他自己虽然也撞鬼,但其实没有太大的真实感,就是感觉背后冷,可上回兄弟吐纸钱奄奄一息的样子,是让他真觉得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您放心,该有的一点都不会少。”
他正欲回绝,却感觉到手心凉意划过。
“明天我可以抽空去看看。”
“好的好的,那到时候我约您出来瞧一瞧,谢谢了。”
双灵听完了全程,开口道:“这事确实报警也没什么用。”
这种只是与钱财有关,涉及到道德问题的一般都不是重点案件,更别说涉事人没有主动报案,从电话里这个人的描述来看,事主还很有可能不情愿别人插手。
“如果林哥你拿不定主意的话,等雨姐有空,你可以让她去看一看,她对这方面还蛮有研究的。”
林织轻轻点头,倒没打算再次打扰徐晓雨。
玉市的夏天没有山上那么清凉,扑面而来的燥意,伴随一点点少的可怜的风,让体感温度处于热与不热之间。
特处部那边其实想要让连清的躯体在部门里最安全的地方被安置,可家属的要求在前,他们便在收敛尸身的棺椁周围设下了阵法。
从他家里离开的特处部人员有些唏嘘地往外走,本来听说连组长有爱人这件事情,他们也有些诧异,今日一见,发现他们真是爱的很深。
可这尸身是连清,而他的爱人又那样执着,细想之下,这对爱侣还让人莫名有些淡淡的艳羡,即使那是近乎恐怖的温情。
家里的卫生在离开之前让家政打扫过,林织摘下手上的手串,走进了浴室。
平滑的脊背与往常无异,只是再往下看,在腰侧的地方有着几个淡青色的痕迹,像是有人用力握住而产生的指痕。
连清有揉得这么用力吗,他细细去想,记忆却模糊一片,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水汽蒸腾,似乎勾勒出了某个模糊的身形。
林织看见了墙上不属于他的模糊的影子,并没有停下动作。
林织涂抹过脖颈,手指抚过肩头。
林织偏头,后边一片空荡荡,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一般有鬼在那里。
鬼在这一方空间里制造着荒诞的令人悚然的触碰,身处其中面庞丽的青年却很平静。
只是合上的玻璃门隐约倒映了青年叫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身影,同看不见的人同淋一场热雨。
混在水汽里的粘稠白雾几乎要将人缠绕成茧,为人肉眼不可见的,仿若情丝。
也许是今天在火车上睡多了,林织这会儿并没有困意,又走到了连清的书房。
只是随着主人的忙碌以及逝世,需要人时时打理的名贵花已经枯死,小鱼们倒是还顽强着,在缸中游动。
他坐在书房看着志异的书消磨时光,等到有了困乏之意,他便起身去往客厅,在供桌前拿出线香插进香炉里,遗像牌位整齐放好,又点了烛,让鬼慢慢享用。
只是在迷蒙的睡梦中,躺在棺材里的头颅似乎飘到了他的旁边,如同他还活着那般想要拥着他入睡,可惜头颅以下空荡荡,只能用舌头不甘地舔着他的面庞和耳垂。
林织从床上坐起,低头轻笑,觉得梦中连清那个模样实在好玩,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动作却将情绪表达尽了。
恐怕换个接受能力没那么好的人来,会被这接连的情况弄得精神衰弱。
林织从不美化自己,也不美化自己的爱情,如果没有这么多个世界的铺垫,爱人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原本的世界中缠绕着他,他会在第一天就送上超度礼包。
进食的空档,林织接了两个电话。
林织答应了,即使有连清在他身边他也不会托大。
第二个电话来自于回头客寸头大哥,他姓汪。
实则不然,只是因为夜晚更适合连清出现。
早上艳阳在天,今天理应是晴朗的日子,不过夏日变幻无常,到了晚上竟然落起了一场毛毛雨。
徐苓春踩着高跟,拎着小香风包包,一边擦拭着手上的湿润,神色有些抱怨地走进了酒楼的包厢里。
汪明亮不解道:“你不是有车吗,干什么要打出租?”
汪明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讽刺道:“你怎么不给他买辆车?”
汪明亮无语道:“你真不怕你老公伤心啊?”
“管他,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男人包二奶的还少了?我就是救济一下老同学,嘴都没亲一个,他能拿什么指责我?”
徐苓春转移了话题:“还有谁要来?”
要不是今天老汪用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谊逼着她来,她才不会出门。
徐苓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门外走进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青年,身材颀长,透着矜贵优雅的气息。
他的袖口往上挽起了一些,菩提手串盘在他的手腕上,流露几分清雅。
在这细雨朦胧的夏夜,如同翩然而至的黑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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