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村子里的大人拿着手电筒开始叫人，林织和双灵也拿着手电筒帮忙。

村寨里的丧葬习俗并不是入土为安，而是洞葬。

手电筒和火把的光在山林中交错，一声声的呼唤似乎要提前叫醒太阳。

“阳子！我们找你来了！”

寨子里的人本来就少，小孩更是被关怀备至的存在，何况小阳在寨子里唯一的亲人还没了，寨子里的人都很心焦。

石头台阶有些年久失修，林织一脚踩上去感觉到了碎裂的动静，因为失重微微向后倾倒，伴随着些许心悸站立在原地。

林织摇头：“没事。”

准确来说那不是人，他扶住了他的腰，然后贴在了他的身上。

不仅如此，脚踝也有点凉意，似乎在被人触碰着。

不论如何，连清在他身边，他总是要安心些。

林织呼唤着小阳的名字，却没有往稠密的林子里去，而是拾阶而上。

她从口袋里拿出小型仪器，看着混乱的探针，神色有些凝重。

有什么东西，隔绝了她和林织。

她掏出符念念有词，用打火机点燃了抛到空中，看着符灰的走向。

不可能啊，纸的燃烧速度极快，特处部出产的符更是洒了特制磷粉，她打火机都是防风的，不可能会烧不着。

遇事不决，那就……

黑猫听到少女的召唤，蹲在枝桠上，给了回应。

黑猫的瞳孔变细，对双灵摇头，口吐人言道：“查探不到。”

“我相信你，那只鬼道行可能在我之上，我没发觉，但这里没血气，他应该没出事，我们再找找。”

林子稍显空旷处，一群人围着李爽，等着看他召灵的结果。

“不行，情况很奇怪，好几股灵气纠缠在一起拉扯，根本没法问话，我们再找找。”

“寨神保佑，小阳那孩子一定要平安无事。”

李爽低声道，今日是六月六，他们才祭过寨神，正是香火鼎盛的时候，应该会护住那个孩子。

看来今晚回去就要寨老说这件事，让他们明天去崖洞里，把那样东西拿出来。

这地方的磁场太乱了，白天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三叔告诉她，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都很风平浪静，随着祭祀的进行还隐隐有一种平和之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晚上就全部乱套了。

那些呼喊声全部都消失了，甚至连风声都销声匿迹。

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向前走，林织没有抵抗，因为他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凉意从前胸往里钻，林织低头看着扣着的扣子轻笑了一声，抬手解了两颗，露出了锁骨。

林织走到了山路尽头，尽头是个山洞，入口看起来狭窄，约莫几十人宽，高度约莫两人高，呈现不平整的拱形，两狭边也就不到一百厘米的高度。

风吹进山洞中，带来有些古怪的回音。

棺材，里面全部都是棺材。

阴凉又腐败的气味飘荡在人的鼻端，让人想到腐朽的木头和潮湿的泥土，混着尸体的臭味与虫子的腥味。

幽寂的月光落在洞外，看着黑发青年朝着溶洞里走去，直到影子也被完全吞噬。

林织将光亮对准地面，只看见了粗糙不平的石块。

好像是木板从里被拍响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一时之间捕捉不到来源。

林织不记得自己走了多深，只知道回头也看不见亮光。

密集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好像有一群人在冲着他的方向跑来。

林织并未逃跑，而是站定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拨弄着手腕上的菩提手串。

“连清，我不喜欢看到这些。”

那即将穿身而过的鬼魂骤然湮灭，一时间似乎连风也静止了。

大概走了有十分钟，林织还没有走到这个山洞的尽头。

手里拿着的手电筒闪烁了几下，又恢复了光亮。

衣服敞着，过低的温度让肌肤有些被冻红。

人不能以常理来判断鬼的行事逻辑，他们不会有任何的顾忌，不会考虑时间与空间。

手电恢复如初，林织的手电扫过，视线里撞入一张苍白的面庞，在感官冲击下，大脑慢了半拍才检视影像。

林织立刻走近，那颗位于棺材上的头颅暴露在光亮中，周围有些黏黏糊糊的腐臭的烂肉。

林织弯腰，把爱人的头颅抱了出来。

脖颈的断口处齐整，并没有血肉粘连感，林织对那根断指接受良好，对于这颗头自然也没什么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