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一动，戚禾便跟着醒了，蹭了蹭他的肩，才唤了声师父。

林织应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戚禾同样起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疑，但这异样转瞬即逝，林织背对着他并未发现。

他好像能看到一点光亮了？

他还是看不见东西，只是眼里的灰蒙变得明暗不一，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林织，怕让师父和他一块空欢喜。

洗漱好后，师徒二人用过早膳，站在甲板上看江景。

为了避开赤羽门耳目，林织和海烨约好在船上见面，因此不用中途泊船。

林织看见了不远处的竹筏上站着的一男一女，瞧着有些眼熟，但距离太远，有些看不太清。

林织微微抬手，阻止了手下现身。

严亦萱穿着身玄色衣衫，对着林织和戚禾露出笑容。

曲梓珩衣不带水，上了船板。

几日前他们俩顺着姜彦的方向追寻，但没有得到结果，听闻钦鹤谷召开洗剑会，便从港口出行，他们出发的晚，竹筏速度不比船只，所以此刻正好遇见。

戚禾颔首：“的确。”

曲梓珩打了招呼后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看着林织说了出来。

严亦萱想到这些风言风语就生气，冷哼道：“那些人根本也没有和你们相处过，就把你们说的多么不堪，气的我和傻瓜剑跟他们吵了几架，什么乱七八糟的屎盆子都往你们身上扣，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和我们待在一块的时候，上哪儿去杀他朋友。”

“关于我们的传言确实有很多不实，但有些也不是空穴来风，如你们所听闻的那般，我确实是苗疆之人，也是所谓的蛊教圣子，但我自认并未滥杀无辜，小禾和蛊教更是没有关联，他并未碰过蛊。”

曲梓珩和严亦萱嘴唇微张，显然没想到这居然是事实，他们的朋友是传闻中无恶不作的邪门歪道中人。

“我们相信。”

“旁人说的哪有我们亲自看的感觉的可靠，反正我们门派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虽是名门正派弟子，但师父教导过，交朋友不应该看出身，朋友间投缘最重要，我自始至终相信林大哥和小禾不是传言中凶恶之辈，但若有一日我们分道扬镳，刀剑相向时无需手下留情。”

“怎么就说到这里了，呸呸呸，不吉利！”

戚禾弯唇：“曲大哥向来磊落，如此坦诚我们都放心，无论未来如何，但求问心无愧。”

气氛便又松快下来，林织让他们在房内落座，让人上茶。

“我们没能找到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样，但想来连我们也是不想见的，如此便算了。”

严亦萱也有些愁绪，说：“他伤的那么重，别说不能习武，恐怕要完全好起来都难，他又躲着我们，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碰上。”

他并没有打算把事情告诉曲梓珩和严亦萱，他们的身份和心性都注定了他们不适合掺和进这件事，姜彦的身份特殊，是赤羽门的叛棋也是西域圣教的人，他们二人知道了除了徒增烦恼外，也没什么作用，起码在眼下是如此。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严亦萱看着椅子上坐着的美丽青年，同他们初遇时相比，林织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如今更是平添几分她说不出的韵味，十分迷人眼。

他这动静不小，惹得严亦萱去看他，拍着他的背说：“怎么了，你被口水呛着了？”

“你说谁笨，你皮痒了是吧？”

戚禾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推测几分，在桌下握住了林织的手，将计划提上日程。

在严亦萱面前以谈笑口吻道：“曲大哥离开后还有女侠追到我们这边问他的去向，托我问曲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严姐姐你看见曲大哥去哪儿了吗，我好找他。”

好一会儿严亦萱才反应过来戚禾并不是问她，语气生硬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谁和他似的天天跑来跑去，招蜂引蝶！”

身后传来严亦萱带着些别扭的声音：“小禾若是你问到了，就知会我一下，我就是好奇，再说了身为朋友，我知道了也好帮他物色物色。”

曲梓珩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有谁要害她？”

戚禾措辞委婉，曲梓珩却听明白了，不仅有人对严亦萱势在必得，还有人用龌龊想法臆想她。

曲梓珩怒不可遏：“谁这么大放厥词，告诉我名字，我非得一个个教训过去，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姓名，曲梓珩却不会怪戚禾，反而因为自己疏忽了这点以及戚禾提醒他而连连道谢。

船上的气氛变得极为古怪，详情便是曲梓珩离严亦萱特别近，堪称亦步亦趋，严亦萱则是离得远远的，让曲梓珩滚远点。

“别离我这么近，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眼中钉。”

“你觉得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离我远点！讨厌！”

严亦萱用轻功在船上跑，曲梓珩就在后边追着，气的严亦萱想跳江走人。

“你有病啊，你又不会凫水你捞什么捞！”

一阵叮叮当当声音响起，想来是打起来了，安静的船上变得十分热闹，藏在暗中的护卫和装扮成商客的人竖起耳朵听热闹。

戚禾替他将有些松散的发挽好，低声道：“只是说了几句见闻。”

林织未躲开，神色不变。

林织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亲吻，笑眼盈盈。

戚禾痴痴地深入，同林织唇齿勾缠，这是在他和师父都清醒的情况下的亲吻，让他如何不沉迷。

为了躲避曲梓珩潜行过来想告状的严亦萱下意识抓紧了衣袖，不敢发出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

她慢慢发现那似乎不止是依偎，戚禾垂首靠的那么近，那姿态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到了甲板上，严亦萱下意识拉着曲梓珩的衣袖，脑袋发懵地吸气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