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抱着人来都来了的想法，皇帝也让梵静寺的和尚们给后宫的妃子们也听一听经，在年前的日子里静一静心。

只是走时两个弟子脚程快一步，所以林织才遇到了只身一人的明悟。

“他近日不舒服，是不是因为我？”

“应当是。”

“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奇怪，大人，既然皇帝知道你的镇妖司的人，为何还不停止和你作对呢？”

“他不知道。”

在裴铎的讲述中，林织知道了剧情里不知道的部分。

皇室的人也是普通人，龙气只会覆盖在皇帝和有真龙命格的人身上，因此向来只有历代的皇帝和一些皇室中加入镇妖司的人才知道镇妖司的存在。

先皇还没来得及告诉下一任皇帝这个秘密，便被裴铎阻止了。

誓言便是，不可残害皇室中人，违者受反噬业果，不可残害皇帝，违者必被咒术所杀。

裴铎颇觉有趣地说起这些：“谋害皇室者不死是因为有时候皇帝也需要让镇妖司的人做刀，自然不会弄的绝对。”

“你知道先皇为何放心让我站在明面上么？”

林织摇头，他有猜测，但是不必说，这种情况摇头便是。

裴铎当上主司，是先皇驾崩之后。

他本就不用妖鬼杀人，三皇子是唯一的例外。

“他时常为我惋惜，若是我不插手世俗之物，修为本可以精进到更高的层次甚至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这不是我所求，也背离了我的初衷。”

裴铎低笑了一声，答：“算是。”

他将脆弱与无力以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说出，隐晦地寻求着认同。

裴铎揉了揉小狐狸的脸，指尖点着狐狸微微湿润的鼻子。

“有你这句话，我定不会让你只用这半颗心吊着命。”

为皇帝祈福诵经的梵静寺和尚们出宫时，裴铎去送了一程。

将人送走前，裴铎往明悟的手里递了一方丝帕。

“此为桃木枝的回礼，我代我家狐狸送你，多谢你的好意。”

明悟看着远比桃木枝贵重的秘传经文，朝着师父无尘大师那看了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双手合十向裴铎道谢。

无尘大师回头，看着注定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朱紫衣袍青年走向晦暗的夜色，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那时的裴铎还年少，才进镇妖司不久，正在同他对弈。

大师，与我而言，若无执念，便同荒芜杂草一般，野火烧了，却没有来日再生的机会。

无尘大师那时便知道，裴铎日后定时要业障缠身，一身天赋不能尽用。

明悟见无尘出神的模样，低声道：“师父，人生在世，缘法自然。”

无尘大师很满意他的这位亲传弟子，在修禅这方面比他更甚，也比他更为通透。

在无尘师徒俩脑电波岔开又能接上话的时候，裴铎已经回了玉铉殿。

这便是大隐隐于市，镇妖司主司的位置并不固定，偶尔会变动，变动到这儿就是裴铎三年前的指令。

他的面上多了几道伤疤，模样也看起来憔悴苍老了些，给人一种凌厉老练之感。

林织想那大概是虫子的味道，他第一次见到千石，就是在裴府的小院里，千石和百心压着一个被下蛊的镇妖司的成员，死掉时身体里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主司，两份档案已经追回，那虫母被我和万易借用八人阵之力联手封印在辛红观内，已派人把守，两份档案悉数追回，属下特地回来禀报。”

千石将身上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条黑色的蛊虫，是虫母最强力的一部分。

裴铎颔首，表示他做的不错。

这条虫子也太难闻了，让他感觉十分恶心。

说起来他第一次见这狐狸还把他当成了凡狐，没想到竟然是只妖，不过是主司养着的妖，他自然不会露出镇妖师的攻击性。

“几日后我会亲自去一趟，将那虫子解决。”

千石带着盒子离开了，裴铎朝着林织招了招手。

林织的狐狸五官都皱着，答：“这只虫子特别的臭，大人不觉得吗？”

能让他一只狐妖都产生这样的反应，向来这只虫子杀了不少人，血气冲天。

裴铎想可能是他杀的妖鬼太多已然习惯，不觉得这虫子有多难闻，不过想着小狐狸不喜欢，裴铎便去洗手再抱着小狐狸。

“辛红观位于璋州，那可是个好地方。”

林织脑海里思绪闪过，璋州的父母官，正是六王爷母妃的家族所在之地。

一场大风后，京城便入了冬。

裴铎称病待在了玉铉殿里，留了个替身。

裴铎此去璋州，不仅仅是为了解决虫母，还做了些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