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了操场旁的花坛边，正对着是一整个辽阔的人工草坪操场，今天的天气也很晴朗，蓝天白云，绿草如茵，上面奔跑着正在运动着，大笑着的高中生男女，青春洋溢又活力四溢，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个很让人放松的场景。

一个眼圈深深，满脸憔悴，嘴皮干得爆开，抱着一大堆书的陆驿站缓缓地转过了头来，他的眼神里满是空洞和恍惚，身上散发出一股快要入土的灰尘气，用一种灵魂出窍的表情缓缓地诶了一声，答应了方点的召唤。

“不知道。”方点摊手，“应该有一个星期了。”

“278。”

白柳往这光上毫不犹豫地浇了一盆冷水：“没有，就是不会做。。”

“我有病吗？”白柳无语地扫陆驿站一眼，“我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

“不应该啊……”陆驿站神志都有些恍惚了，“你可是白柳啊，怎么会只能考278呢？”

“但278也太低了。”陆驿站愁眉苦脸地挠自己的头发，然后很快，他从旁边那堆书里翻找出很多东西，一样一样地递给白柳：

“这是高考里百分之八十占比的简单题题型总结，看了应该拿这部分的题分就不成问题，我按照今年考纲整理好的。”

“这是生物的常见答题模板，生物是一个大题很抠字词的给分科目，你答题的时候字句一定要符合他们的给分标准，不然阅卷的时候会丢小分，在会的基础上不划算。”

“这是化学，无机盐大题要是不出偏门的金属类别和反应就很好拿分，只要熟悉最常见的几种金属反应就可以了，最多丢那个叫你写一些古怪金属反应配平化学式的三分。”

“数学的圆锥曲线算出第一问的方程式，拿到这两分就可以了。”

“你最近熬夜就在做这个？”白柳垂眸看着这些厚厚的笔记，轻声问。

“主要是我知道了你考了个278分。”陆驿站眼神幽怨，满脸苦大仇深，“我就失眠，我就睡不着觉，我心里就难受，干脆爬起来给你做考点了。”

倒也不用到这地步。

“我觉得问题不是白柳不行。”方点手肘压在陆驿站的肩膀上，她若有所思，“我感觉是因为他不愿意学。”

白柳翻翻陆驿站给他做的笔记，他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找不到高中学习的必要性。”

“我没有喜欢的大学和专业。”白柳撩开眼皮，他散漫地拖着下颌，“我对你所谓的普通又幸福的正常人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向往。”

白柳回答得干脆利落：“钱。”

“但现在有个问题。”白柳漫不经心地抬眸，“这的确是一条正常合法渠道的卷钱途径，但这条途径对于我来说性价比太低了。”

陆驿站的心口一跳，他猛地打断了白柳的话：“够了！”

白柳顿了一下，他移开了视线：“那关我什么事。”

白柳嘴唇抿了一下，他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驿站沉默地翻开放在一旁的塑料口袋，他递给白柳：“给你买的冰棍，吃了回去上课吧。”

说完，陆驿站低头将他熬夜做了一个星期笔记收收捡捡整理好，先一步离开，头也不回地回了宿舍。

“他真的很担心你。”

“是刚刚的理由吗？”方点试探地问，“你真的觉得走那些渠道比学习好？”

“那是什么原因？”方点撕开一根冰棍递给白柳，“诺，给你一半。”

“陆驿站说的那种生活……”白柳咬下一块冰吞咽下去，他的心口因为滑下去的冰，泛起一股很浅的冰凉，让他的声音也变得冰凉了，“我不讨厌。”

方点轻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呢？”

“那就再想想吧。”方点摸摸白柳的头，她倒是万事不愁，笑得一如既往地开朗，“你才十七岁，有的是时间想清楚自己想要自己的生活，慢慢来嘛。”

“嗯，怎么说呢，可能由我这个年级第一和你说这个话不太合适。”方点咬着已经吃完的冰糕棍，她双手托着脸，咬得冰糕棍一翘一翘的，但眼神和语气都很认真，“但我真的觉得高考只考278没什么。”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孩子，又不是每个孩子都必须要考到278以上才能算得上好孩子。”方点转头过来向白柳眨了眨眼睛，“又不是考最后一名的孩子一定会违法犯罪。”

方点又转头过去，她望着操场上飞奔的高中生们，语气里含着笑意：

“但是呢！”方点猛地拍了一下白柳的背，把白柳拍得一个踉跄，她灿烂地笑起来，“在没有想好未来想过什么样生活的时候，我还是建议你努力学习的。”

方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哇了一声：“已经这个点了，下节课是数学，我要回去上课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地跑走了，白柳一个人坐着花坛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根木棒。

两根都中奖了，上面写着再来一根。

他顿了一下，然后将这个笔记本拿了过来，翻开。

白柳翻到了本子最后一页，他停住了，这个本子的内页里夹着一个状元祈愿符。

白柳把这个纸符展开，里面是陆驿站雅致有力的笔迹

白柳捏着这张纸符，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慢慢地攥紧了。

这里面的人本来应该有白柳一个，但他在操场上和操场外都一样突兀，无论他是否置身于人群中央，他都是一个人。

白柳将笔记本放进裤子口袋里，看也不看操场上这群高中生一眼，转身准备回宿舍他记得刚刚陆驿站是把那些笔记本放回了他高二的宿舍。

花坛面前出现了一团毛绒绒的，小狗大小的线团，就像是一团被人用2b铅笔随意绕圈涂抹出来草稿，这团草稿伸出一只线团小脚扯住白柳的衣角，仰起应该是脸的地方看向白柳，发出一种很奇特的，就像是声带还没成型的动物发出的闷声闷气的声音：

白柳盯着这团黑乎乎的线条，陷入了诡异的凝滞当中。

小剧场：

陆驿站后来对于白柳的设想：是个本科

第492章 乔木私立高中（228+2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