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一静。

“不是袁光也会是别人。”白柳心平气和，“你想找到我，你总会有办法的。”

白柳语气平和：“找我有什么事？你又要玩什么游戏了吗？”

“醒来之后觉得有点孤独，想来看一眼你而已。”

画像里的白六抬手收回自己操纵袁光的傀儡线。

“越是毁灭可怖的背景，我们之间的游戏就越有趣，不是吗？”

白六变成画像之后不久，袁光就呛咳了两声，迷迷瞪瞪地苏醒了过来，他撑在椅子上想要站起来，努了两下力但却还是没有成功。

袁光这才意识到这房子里还有一个人，惊愕反问：“白柳，你怎么在这里？”

袁光被白柳这一提醒，顿时头痛欲裂起来，他撑着自己的额头差点后仰倒回地上，险之又险地抓住了白柳的手，被白柳轻轻一带站起来才稳住身体。

白柳问：“梦到了什么？”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嗯。”白柳语气平淡地回答，“我刚刚见了他。”

“如果白六下次再借助我登陆现实来找你，你就把我……”杀了吧。

“我带着袁光直接进游戏，你们爆炸吧。”白柳平静地说。

在唐二打挂掉电话之前，白柳听到那边苏恙带着怒气的吼声：“人还没下来，我们不能直接爆！”

苏恙的声音无奈到了极致：“你也太纵着他乱来了！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不行，你把电话给我，让我和白柳说……”

电话被唐二打挂断了。

“我就不下去了。”袁光说，“等下我直接进游戏，白会长你先下去吧。”

“白会长，是怎么猜到白六会在这里找你的？”袁光突然声音很轻地发问。

“我只是猜到了你的自杀地点而已。”

白柳无波无澜地继续说了下去：“白六只能操纵人的梦境，但在爆破之前独自一人清醒地爬上这栋楼的人然后趴在地上沉睡过去的人，是你自己吧？”

袁光一动不动地在白柳的背后沉默着。

“把自己的后事全部安排好了，就来一切开始的这里赴死。”

袁光慢慢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眶红到好像一眨眼就能流下眼泪：“这些好转，牺牲了那么多人才得到……”

他背后的桌台上黑白照片里的王叔笑得爽朗大方，前面的香炉里点着四支刚刚熄灭的香，袁光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哽咽着攥紧了拳头：“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付出的狗屎！”

“我什么都做不到，第一次参加联赛就因为自己的技能杀死了所有队友，甚至最后帮我解决问题的你也差点死在我手上！”

袁光背挺得笔直，但他却在大声嚎哭着：“为什么活到现在的人是我！”

袁光哭的更惨了。

“是那些选择你做会长的人，是那些你觉得应该享受这一切的，并且愿意为此死去的人，你承担了他们活下去的欲望，并且从来没有逃避过，所以你活了下来。”

白柳微笑着说：“能成为这么多欲望的容器而不崩溃，在我这里你是个很有价值的人。”

“但应该不行了。”袁光痛哭起来，他抬起手臂呜呜擦脸，“我之前试了过很多次，狗屎系统说我已经把灵魂卖出去了。”

“对。”袁光抽泣着说，“但把供桌和遗照留下了。”

袁光静了几秒，沙哑着说：“因为所有人都希望这些死去的人能看到烂尾楼被炸烂这一幕。”

白柳抬起眉眼，他面色平宁地望着外面因为爆破，开始山摇地动的烂尾楼：“那就让他们看看吧。”

这应该是异端处理局带来控制爆炸危害的一种异端。

巨大的，带着火药气息的风迎面强劲地吹拂而来，将白柳和袁光额前的发都完全吹开，也吹开了笼罩在地面上的巨大烟尘。

阳光洒在每一个还没被封口的烂尾楼房间里，照在里面每一个供桌上的黑白照片，和还刚刚熄灭的香炉上，仿佛这些冷冰冰的遗照里的人在阳光的照射下，都开始变得温暖，微笑了起来。

阳光，原来是这么亮的东西吗？

烂尾楼的底部蹦的一声巨响，开始轰隆隆地摇摆着向下坠落。

“嗯。”白柳头也没回地应了，“有什么事？”

白柳忽然轻笑了一声，然后回头看向他：“不是，我们公会不用996制度。”

“我们公会是007。”

流了一个泪。

游戏内，流浪马戏团公会。

“你和查尔斯那个计划真是太乱来了。”王舜一看见白柳就憋不住话，“这样做了一次很降低我们的公会的信任度，大头便宜还是拉塞尔公会吃了，这样做太得不偿失……”

“顺便一提，拉塞尔公墓应该要并入我们公会了。”

这真是……

指望他们公会的白会长吃亏，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