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白柳沉默了，直到杜三鹦打了个哈欠，以为白柳已经睡了的时候，白柳突然又开口了：

杜三鹦一愣，然后没忍住喷笑出了声。

杜三鹦挠挠头，脸上还是在笑：“其他人许这个愿望好像很正常，但白柳先生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愿望……”

“不过能让人笑出来的愿望。”杜三鹦认真地说，“白柳先生实现的时候一定会很幸福的。”

杀手序列公会，武器改造室。

“别这么奇怪地看着我。”华干将头也不抬，“我的确是猎鹿人的武器改造师，不该为你们杀手序列服务。”

“逆神真的救了很多人，包括我。”

华干将摇摇头：“今年都是些什么事啊，我一个被私养武器改造师，居然吃下了三家的公会的武器改造了，接了两家外包。”

他抬眸看着华干将：“我们公会的仓库保护也是外包的，黄金黎明接的。”

“逆神尽逮着游戏里最好的武器改造师和道具保护给霍霍了。”华干将感叹，“你们杀手序列一个崭崭新的公会，明明搭不起来，居然就硬生生地靠着逆神的人脉解决了新公会最难的两个问题，给撑起来了。”

华干将瞥了黑桃一眼：“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给逆神开了什么条件，让他愿意离开猎鹿人的？”

华干将一怔，下意识反驳：“逆神怎么可能自己想离开猎鹿人？！”

华干将回忆：“会长每件事都以逆神的决策为先，在赛场上为了保护逆神还受了好几次重伤，逆神也没有辜负会长，制定的战术护住了每一个人。”

“所以今年逆神转会的时候……”华干将低头看着手里逆神送过来修复的重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我只是个打铁的都接受不了，不要说其他人了。”

他随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上的油，望着在炉子的岩浆中慢慢融化的十字重剑，喃喃自语：“……多残忍啊，逆神手里的这把重剑曾经保护的是我们，现在却要对准我们了。”

华干将自嘲地嗤了一声，从上衣的兜里抽出了一包烟，弹出一根在岩浆上点燃，不正经地叼在嘴角，嘴唇一撮一撮地吞吐烟气。

黑桃拒绝了。

“他在猎鹿人的时候也这样，明面上很虚伪地严令禁烟，最好笑的是我们会长，他烟瘾是最大的，但他也被逆神禁烟了。”

“反而是逆神自己阳奉阴违的，每次烟瘾犯了就躲在我的小作坊里，偷偷摸摸抽一根。”

说完之后，华干将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要走。”

“是逆神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格拉把我们这些绝望到快要死的人拉回来，凑到一块，形成个好像可以互相取暖的团体，苟且度日。”

“所以我们就这样为了他口中的未来，一直熬到了现在。”

“后来就更养不活了。”华干将自言自语，“我捡了一个毛头小子做徒弟，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有时候为了吃口饭，逼急了也会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

“后来的情况就越来越坏，越是缺钱就越是会做坏事，越是做坏事，就越是遭报应。”

“我没想到在被抓的时候，这个愣头青会突然站出来说是和我一起做的，结果我两就都进去了。”

华干将忽然笑了起来：“在我以为已经没有出路的时候，我偶然遇到了逆神，他主动请我吃了一顿饭，也没有很贵，但是吃得很爽，开了两件啤酒，我的徒弟和逆神都被我喝晕过去了。”

“我那一瞬间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华干将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但并不是这样的。”

华干将静了很久很久：“我还是登入了这个游戏，然后遇到了游戏里的逆神，他帮了我好几次，我才能在这个游戏里存活下来，后来还在他的帮助下进入了猎鹿人公会，现在才能在这里安心打铁。”

“但这具躯体只能存在于这个大厅，所以我待在这里的时间比我在现实里还多。”

华干将嗤笑：“回去干什么？我在现实里连个窝都没有，在这里好歹有我徒弟，有个打铁作坊，还有一群待我不错的队员，我过得还可以。”

“活着那么辛苦，这小子来人间走一遭，吃过最好的东西可能就是逆神请的那顿饭。”

“但最后逆神还是笑眯眯地给他点了一盘虾，给他剥好，让他一个人给霍霍完了。”

“会长在知道逆神离开以后，去找逆神，求他回来。”

“他不会再回来了。”

“最近，会长还找了个手段很血腥的新人小丑回来填了逆神走后的缺。”

华干将恍惚地说：“……我觉得会长简直就像是在报复逆神出走一样。”

华干将瞬间炸毛：“你这个幼稚的既得利益者没资格说这种话！”

“诶。”华干将头向后仰，靠在墙上叹了口气，忽然笑出了声，“其实我也觉得很幼稚。”

“有会长作为主攻手出场的团赛，无论战况多么的惨烈，逆神这个战术师从来不会受伤，因为会长会拼尽一切把逆神保护得很好。”

“为了保护【预言家】而生的【猎人】。”

“但未来还没到。”华干将呼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下，“给了我们未来的人就临阵脱逃了。”

华干将一怔。

“在你们看不到未来的时候，可以选择相信看到未来的人。”

说完，华干将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用钳子把逆神的重剑从炉子里取了出来。

黑桃把碎得只剩一个鞭把的鞭子递了过去。

“和人打架，就坏了。”黑桃敷衍地解释了一下。

黑桃面无表情：“逆神加入了对方一起打我。”

黑桃缓缓地趴在凳子靠背上，把下巴垫在手背上，说：“是的，所以我想对那个人道歉。”

“但逆神不准。”黑桃慢慢地垂下眼皮，“他说在你想清楚为什么对方会这样对你之前，随便去找对方，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